十一
耽误了下午的教职工会议，郑海华深感内疚，一回到学校，他就立即来到郑校长的房子里。
“海华回来了，”郑校长一点也不生气：“玩得还好吧？”
“可是......下午的会......”郑海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哦，也没啥要紧事，今天中午，乡政府通知，明天早晨县文教局张局长要来学校检查工作，要求学校做好接待工作。下午的会议也就这事，你要做的就是让学生明天早晨认认真真地把教室和清洁区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
“好！”郑海华答应着。
“不过，我
“您安排吧！”郑海华期待着说。
“张局长要来，咱这伙食太差可不行，所以想让你明天早晨到附近的村子里跑一趟，买两只鸡和几斤鸡蛋回来，顺便再帮灶夫李师一个忙，把这饭做了。”
“行！可这班上的事......”
“这个海老师已经安排好了，由他亲自看着，你就放心吧！”
从郑校长的房里出来，郑海华立刻来到教室，检查了一遍学生的自习纪律后方才回到房里。
可就在他跨入房门的一瞬间，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扑鼻而来。同时他也看到李辉正独坐桌旁，手中提着酒瓶，有一半的白酒已下到肚中。
“李辉，你干什么！”郑海华喊了一声，不容分说地冲上去抢夺李辉手中的酒瓶。
“走开，我......李辉喝......喝我的酒，关你......你郑海华什么事”李辉说着，只把胳膊一横，就让郑海华打了个趔趄，同时拈起酒瓶又咕噜咕噜地灌下几口。
郑海华见状，又奋力扑上，乘其不备，一把夺过酒瓶，顺手摔到门外。
“你......你郑海华也来......他......他妈的欺负我，你......你他妈的敢......敢管我的闲事......”
李辉恼了，红着眼，摇摇晃晃地指着郑海华骂到，脚下一崴，却差一点跌倒。郑海华急忙上前扶住，就在同时，“乒”郑海华的脸上重重地挨了李辉一个耳光。
郑海华只觉得 “嗡”的一响，接着整个大脑便如《水浒传》中，郑西关遭花和尚鲁智深重拳后的感觉一样，“磬儿、铙儿、钵儿一齐响”，脸上也火辣辣地一阵刺痛。
他立刻松开李辉，站到一边。
李辉又挥手打了过来，郑海华一躲，李辉顺势倒在了他的脚下。然后哇哇地吐了一气，就再也没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郑海华方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李辉，狠狠地说了一句“喝死你活该”，然后跨出了房门。
但是他刚走出几步，却又站住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李辉，又重新折回屋里。
郑海华费了好大的力气将李辉挪到床上，脱掉鞋，盖上被子，然后坐下来改了一个小时的作业。他看李辉没什么大碍，这才向学生宿舍——也就是自己的宿舍走去。
十二
临近天明时，李辉终于醒了。她隐隐约约记得昨晚之事，知道自己喝多了，只是他并不明白自己后来是怎样躺到床上去的。现在，他只觉得浑身酥软如棉，头脑眩晕、隐痛，耳中似有千军万马呼喊厮杀，又似有无数只蜂蝇嗡嗡嘤嘤，鸡鸣声、狗叫声、马嘶声......错综复杂，应有尽有。
而让他更为难受的是腹内牵肠挂肚的难受。那是怎样的一种难受啊！如撕、如裂、如炙、如烫；时隐时现、时急时缓；时而翻江倒海，时而捆扎紧缩；何况还有那被剖开、被切碎、被蒸炸得心痛——被苦苦热恋了两年的“婷”所无情抛弃的痛苦。
痛中加痛，苦上添苦，堂堂体育科班出身的武状元李辉;平时对人说话大呼小叫,不羁不绊的李辉;总是处事豁达，心胸开阔的李辉竟然也没能经受得住这样一种痛的考验，酣畅淋漓地倒在痛的脚下，真真切切地败在痛的面前。可见这失恋的痛苦实在也是不畏英雄了，也许这就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李辉哭了，他将头栽在办公桌上，不住地流着眼泪。这时郑海华匆匆地赶了进来。他看见李辉这个样子，感到既可恨又可笑。可恨的是昨天晚上自己平白无故地挨了他重重的一个巴掌，可笑的是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还会哭鼻子。
郑海华急急地赶回，本来是想看看李辉这时的情况。昨天晚上虽遭李辉酒醉后一掌的委屈，但他始终还是记挂着这位同伴，整个晚上一直是似睡非睡，朦朦胧胧。他也担心李辉会有什么意外啊！
这会儿，他见李辉一切正常，也就啥话也没说，收拾整理了凌乱不堪的房子后，赶紧启程到附近村子里完成郑校长交代给自己的事儿去了。
郑海华走后，李辉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李婷所说会是真的。于是他再一次打开信纸：
“......李辉，请原谅我，其实我们的事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们以前都很幼稚，总以为我们可以改变一切，其实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连我们现在的距离都无能为力，更何况工作的调动呢。”
“在家里，我刚把我们的事一说，我的爸爸便大发雷霆。他说他没有能力把你调到城市里来，叫我也别生什么到农村去锻炼的“高尚”念头。我妈妈更是恼火，几天都不和我说话，并且说要是我执意不悟，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除非我们都能成为神仙，而这又怎么会成为现实呢。所以......”
李辉再一次读完信后，沉沉地摇了摇头，又狠狠地把信撕掉，拉过被子，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