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教室里,有学生正在吵架。各自的语言都牵娘带祖,粗俗不堪。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郑海华很是生气。他大步冲进教室,此时,吵架的两个学生已是趋身相逼,各自出手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咚”,一个结实的重拳。
“住手”郑海华大喝一声。
眼中带火,面含怒色,牙齿紧扣,握拳提肘正欲出拳的学生正是郑海华意中所料的胡强。听到喝声之后,他还不失时机地补上一拳,同时还捎带了一句不干不净的骂语。
另一位学生和胡强一般个头,也是火眼金睛,面露凶色。和胡强不同的是,他一听到老师的声音,便立即停住了手脚。
“你叫什么名字?”郑海华问。
“王小虎”,王小虎转侧着脸。
“你们是怎么回事?”
“胡强他欺负人,还威胁我。”王小虎倒很干脆。
“他怎么威胁你的?”
“昨天你来教室,没人喊起立,我主动站了起来,谁知其他同学也站起来了,胡强就说我太张,故意唆使其他同学和我作对,并要我学乖一点,啥事都听他的指挥,要不就揍我,我没有听他的,所以他就......”
“你说呢,胡强?”郑海华又转向胡强,他想证实一下王小虎说的是否有假。
“他是自找的,我也没有指名道姓。”胡强说着,其神情显得桀骜不驯。
郑海华呼地胸中顿生怒气,他握了握拳头,但马上又镇定下来。
“这还用指名道姓吗?你是欺人太甚。”王小虎立即反驳到。
“好啦,你们不用争了,都到我房里来吧!”郑海华说完,便领着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室。
后来,郑海华语重心长地给他们做了些思想工作,并要求没人写一份检讨,这件事终于暂时得以平息。
七
海老师的方间里,几乎所有的教师都到了,李辉和吴琼也都在。郑海华进来后,海老师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脸上可以挂笑了。
“来来来,快坐,海华,”海老师亲切地打着招呼。
“海老师,您的病不要紧吧?”郑海华一边落座一边关切地问。
“老毛病了,时时发作,吃点药,休息休息也就没事了。”
“海老师的病最怕生气,”吴琼在一旁接口说:“他的心脏不好!”
“哦!”郑海华点了点头,“海老师,我看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病可不能耽搁的”。
“是啊,海老师,”李辉在一旁也急急地说,其他人也都表示赞同。
“不行啊,”海老师若有所思:“我这人性子急,人也闲不住,已经成习惯了,到哪儿都一样,还是呆在学校里踏实些”。
郑海华埋下头听着,海老师的话已经深深打动了他,一种悲凄凄的感觉如同一连串的音符,勾连起他死丝缕缕的同情和理解。而他想得更多的并不是海老师个人,却是对海老师这一代人的敬仰。
是啊,象海老师这辈的教师们,谁又不是这样的呢?他们坚守着他们的规则,信奉着他们所接受的文化,并且固着成一种牢不可破的意识状态。在他们身上,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坚信共产主义,忠诚党的教育事业,兢兢业业地工作,毫无自私自利之心地奉献。当然,他们的这些精神,自然和他们所处的时代密切相关,他们所接受的教育相对于其具体的历史时代来说具有普遍的社会意义,已经形成了一种时代的社会意识形态。表现在个人身上,就是一种观念: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等。同时这种观念已经充分融入到他们的思想深层,在潜意识的层面,构成了他们的思想生命。
“可是......”郑海华突然又回忆起了去年春夏之交的动乱来了,大脑里活生生的浮现出当时罢课、游行的混乱情景,对于当时大学生的幼稚、不理智、盲目他似乎感到有一点可怜、可笑和可悲,同时也对自己昏昏噩噩,失去理智而盲目加入感到十分地悔恨。
“海华,班上的情况怎么样?”海老师问。
郑海华不知不觉陷入沉思,竟没有注意到海老师的问话。
“喂,想什么呢?海老师问你话呢!”吴琼提醒他说。
“哦,什么?”郑海华如梦方醒。
“海老师问你班上情况怎么样?”
“哦,没什么,两名学生吵架,并且动了手,我已经处理了。”
“是不是有王小虎?”海老师接问。
郑海华点了点头。
“唉!我就知道有这个东西......”海老师一阵生气,情急之下竟说不出话来。
“您别急,慢慢说吧”,郑海华急忙安慰到。
“都是父母宠坏了!”海老师停了停:“他是我的外甥,以前在卫兴中学上学,也经常和人打架,家里没办法就转到这里来了,你说这东西......”海老师又要生气。
“海老师,这事也不大关他,主要是胡强......”郑海华急忙解释。
“你也不要替他说好,”海老师打断了他的话:“这东西我了解得很,自小就性子倔,啥事都争强好胜,要不,怎么会总是有人找他的事呢?”
郑海
沉默了一阵之后,他又问海老师“海老师,你看这事是不是得向校长说说?”
“这样做也好,这胡强的底子老郑最清楚,你也顺便了解一下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