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站(续2)
2006-12-25 18:23:47

                  

新的生活屹然开头,人生将要走出多么伟大的一步啊!这一夜,郑海华的心里十分激动。这必定是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是自立的一声响彻宇宙的大声宣告,是实现一个人的价值,把主体的个人社会化的无比庄严的序幕,同时也是生命接受现实考验的开始。只有在这个时刻,人的概念才会大放异彩,超越一切自然的、生物的、客体的属性,以无比崇高的境界站立于近乎于梦幻的理想的顶峰;也只有在这个时刻,自我的意识才会得到最完整、最深刻、最富丽、最有条理的明晰,并且以无比夸张的形象傲然鹤立于思想的博大空间,呈现出无以征服的强劲力量;而且仅仅在这个时刻,生命一词才腾跃而出,展示其金碧辉煌的意义:为什么活着,怎么样活着,如何才能活得有价值,这一连串平时只存在于哲学课本中,仅仅属于刻板生硬的文字性的论述都会以其厚重的现实属性一一凝聚于步履之中,荡漾于生活的点点滴滴,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是在描画着它的生机。

想到这些,郑海华便觉怦然心动,心跳以强大的动力,加速撞击着思想的门扉,慧的太阳也从美丽的人生渴望的春天冉冉升起,思维的坐标坚定而笔直地在理想的天空竖起一个精神的宇宙。而这宇宙晴空万里,绚丽多姿。所有对未来的想象,足迹的设计都有了最初,人也从此刻变成了一种计划,一种规则......

郑海华翻来覆去地思索着,自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睡意。他在等待着天明,因为天明标志着真正的新的开始。它将也成为新的自我,新的郑海华。他一接触到这个概念,就会加倍的激动,他想呼喊,想欢叫,但他没有这样做,当然他也不能这样做。这是他又想到了同处一室,距离不过一米之遥的李辉,李辉的均匀,浑浊的鼾声实在让他有点难以置信。他想,李辉为什么就不想这些问题呢!我们不是同样面临着这一人生转折的重大问题吗?还有吴琼,不知她晚上可睡的安稳?是否也在用失眠迎接黎明的到来呢?他一边想着,突然觉得有一种心力无法释放的压抑。于是,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立刻拿出日记本,他要用文字将这一晚上失眠的激动定格在人生的史册中。

“今天,我很激动......”他倾尽心力写着,每一个字都似乎在精心雕凿这人生的碑铭,每一句话都好像在着意构筑人生的辉煌!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结束了这特别时刻具有特别意义的日记。他站起身来,只觉得整个黑夜刹啦间竟然变得豁然开朗,仿佛世界已不再有任何白昼与黑暗的法则,有的只是自己,只是自己无比明亮的心。

郑海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照习惯将手指关节“叭叭叭”摁了一遍,正欲伸腰,突然间又想起了昨天产生的一点心愿,即又坐下,顺手挥起手中羊毫。他是要把这个陈旧、简陋而又狭小的房间打扮得更漂亮一点,特别地是要有一点气氛。或文雅或庄重而又要充满青春的活力、蓬勃的朝气和进取的精神。同时还要体现一个人内在的思想和追求。

可是,当他铺开宣纸正欲挥毫之时,却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同室的李辉会怎么想,他的追求、思想以及他所要求的风格会怎么呢!思索再三之后,他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还是写一些不伤和气的好。于是他凝神定气,心到笔到,潇洒自如地在宣纸上留下了这样几幅文字: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

写完后,已是凌晨时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铃声冲破了校园的寂静,该起床了。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腰背也在此时如同散了架一样酸痛。他欠了欠身,走到镜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尊容,发现整个眼睛里布满血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笑了。

 

                    

李辉和郑海华相比,真可以说是泾渭分明啊,他是体育刻版出身天生身体魁梧,气质脱俗,性格簿记不畔。他俩住在一起,虽可以说是“文武兼备”,但性情、兴趣、爱好以及待人处世的方法、对于生活的认识、态度等却有很大的差异。所以一但共事,便已潜伏着无法避免的分歧。不是吗,就在第一天里,上天就给他们安排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

吃过早饭,郑海华想起昨晚所写的字幅未贴。经过对房间认真慎视,为每一张字幅安排好各得其所的最佳位置后,欣欣然哼起了歌儿,落实其自己这一伟大的工程来了。可是不及他把第一张贴好,那五大三粗的“武状元”李辉跨们而入。

“你在床上干什么?”

“贴几张字幅装饰装饰房间”,郑海华随意的回答,他已为自己的工作投入了极大的兴致。

“什么字幅?哪来的?”话音未落,字幅早已被他掠到手中。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什么德馨不德馨的,不要不要,咱没有那么高尚,何况这字也毛毛草草的......”话未说完,字幅已经掷到桌上。

郑海华遭他这样一说,心里真不是滋味,但他也知道,李辉这样做绝对是一种无意。因此,他也强装作势,针锋相对地说“嗬!真实不知好歹啊,我在这里精心布置,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说这种没有境界的话,你也太有点浅薄了吧!”

“啥?我浅薄?好好好,就算我浅薄,你高深,怎么样?你是文人,孔老夫子的传人,‘之乎者也’的后裔,行了吧?不过啊,听说孔夫子的传人总是喜欢故弄玄虚,动不动这也是文化,那也是艺术,恐怕连乌龟爬过的痕迹也算是艺术的杰作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之乎者也’中的酸味我是一点也见不得的,我看还是你自己留着独自品尝吧”

李辉连珠炮般的一阵数落,着实让郑海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郑海华想说些什么,但情急之下竟找不到词来。就在这个时候,海老师在门口出现了,他脸色蜡黄,看起来一副病态的样子。郑海华急忙抢步上前,将他扶住。

“海老师,您......

“老毛病了......”海老师停了停,“海华,快......快去,班上出事了。”

“好,您先坐,我马上去。”郑海华说着,一步跨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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