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推门迈进的一刹啦间，脚下却无异地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未加防备地打了一个趔趄，夹在书本中的两根粉笔和无所依附的工作笔记乘势抽身滑落地下。

“啪”伴随着这声响，教室里发出了一阵哄笑。

受此之意外，郑海华内心蓦然有些慌乱，然而他又很快地镇定下来，俯身将东西捡起。

没有人喊“起立”，却有一部分人自行站了起来，更多的是一双双陌生但都专注地打探着她的眼神。

“坐下”郑海华定了定神说“我们上课吧”，目光很快地扫视了一下所有正在处于猎奇状态的眼神。”

“同学们......”郑海华开始上课了，他先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就全班学生一一进行点名。当他点到胡强的名字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一位衣服不整，头发显长的学生慢悠悠地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郑海华很注意地看了看他，对其不可一世的举动很有一些生气，但他并没有发作，没有熟悉学生情况的他，此时只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批评学生的任何权利。于是他打开笔记本，将自己刚才草草拟定的几条班级管理的规定抄在黑板上，并一条条地向学生作了说明，不知不觉中，他教师生涯的第一节课便很快地在他的举手投足间流过。一阵铁板敲击的“当当声”也给他人生道路上真正的“第一”画上了句号。

                      三

吴琼是分配到常惠中学的唯一的女教师，某外语学院毕业。年方二十岁，人长得天姿溢彩，俏丽动人，就是不加修饰，其丰腴之态足以使人感到房舍陈旧，有无围墙的常会中学和她相配起来是那么的别扭。所以她的出现，对于这里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来自天庭的一件难以猜测的奇迹。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会有这么一位天仙被分配到如此偏僻而破旧的学校给自己当老师。所以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无一不以一种绝对空前的好奇心支配着，蜂蜂拥拥地走出教室，用一种异样而特别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看，各自刻画并定格着朴实、纯真但又带有一点傻气和稚气的姿态。这着实让吴琼感到有些局促不安，而让走在吴琼身边的郑海华也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他们俩是高中的同班同学，这次被分配到同一学校工作虽是偶然，但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彼此倒是一种依赖，所以便很自然地接近了。而且这种接近似乎还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力量的驱使：他们好像彼此需要互相承担些什么，或者是说需要各从对方汲取些什么。

有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了，神情中明显带着些诡秘，但他们没有理会。郑海华迈着方步，标致的西装革履和闪光的近视眼镜勾勒出他典型的文人气质，透射着智慧而深邃的底蕴；而吴琼则脚步不大不小，一件合体的粉红色毛衣，、黑色健美裤、半高跟的黑色发亮的皮鞋把她的形象塑造得更加端庄秀丽、温文尔雅。他们俩在校园里如此短距离的并肩而行，对于历来为四山环抱，几乎没有接触过外界多少文明气息的常会人来说，简直是史无前例的一大创举，而这一创举里包含最多的则是他们对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