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一站

 

    序

 

 

 

学校的会议室不大，四壁泥皮破损不堪，蛛网灰尘丝丝缕缕，张贴已有悠久历史的领袖画像油头垢面，侧身倾斜，时不时的迎风飘舞。几张破旧的标语丝丝拉拉的磨损出各种音调，四角上零乱地堆放着媒块和柴火。

说是会议室，其实没有任何可供开会用的设施，凡与会的教职工们便各携其凳，随意地找个如意的地方坐下。

校长郑力勤即准确地坐在毛主席的画像下，屈着双膝，展开校长日记，他正在安排本学期的工作。

“现在我把本学期的工作分配如下：......从明天开始大家各负其责，尽心尽力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给我们的工作创造一个良好的开端。”

原来有些骚动的人开始静了下来，每人都塑造出一种具有鲜明个性的听态来。

郑海华、吴琼、李辉三个人坐在一起，他们是刚走出大学校门被分配到这所学校的，现在的一切不论是工作、生活、还是环境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所以他们的心里都是一致的真诚和谦恭。他们只在静静地等待着一种挑战，再用百倍的热情蕴蓄着能量的发挥，智慧的迁移。他们所能想到的只是出生牛犊的跃跃欲试的精神。

“郑海华担任初二两个班的语文教学工作，并担任初二一班的班主任……”

听到郑校长宣布自己的工作任务时，郑海华的心里蓦然一阵激动，整个内心突然间战鼓隆隆，万马奔腾，真有英雄点兵，整装待发的豪壮之感。似乎蕴积已久的热情一霎时被激荡成无尽的狂澜，他只是需要在这波涛汹涌中奋力搏击了。

 

一

郑海华和李辉共住一室，这仅仅六平方米的小小房舍墙壁早已破损不堪，芦席做成的顶棚如同褴褛人的衣服，浮尘和蛛丝悠然而缀。嗓门本来就达的李辉仅是起唇之功，便可震落星星点点，整个房间恰似久经磨砺的旧庙，连上香的影子都被灰尘淹没了。

他们开始收拾房间，这时，一位脸庞消瘦，姿态沉稳的老教师缓缓移步而入。

“海老师，”他俩同时打着招呼。

他叫海至诚，50多岁，是全校年龄最长的前辈工程师了，现任教导主任。

“房间脏成这样，张老师也不知是怎么住的！”海老师说。显然是有所指，“你俩也不用亲自动手了，到我房间去歇歇，这些事我安排学生去干。”海老师说着，又缓缓地移步走出。

有学生接替，郑海华和李辉抽身来到海老师的房间里。这是一个单间，前后隔成两半，中间开有小门，摆设简陋，只是干净整齐一些。

吴琼接后也到了，海老师劝他们落座，倒了茶。

寒暄一阵之后，海老师开始向他们简介学校和他们所带班级的情况，并提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言谈中，他还重点就三年级的情况作了强调，特别突出了班风的问题。据海老师介绍，该班自初二以来，一直是学校里有名的乱班，虽是几易班主任，却始终未能有所改变，所以常令学校头疼。最后，他拍了怕郑海华的肩膀，啥话也没有受，但目光里却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二

郑海华个头不高，皮肤微黑，戴一副低度近视眼镜，然而看上去却有几分俊俏。它是某师范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被分配到此校时，着实让同窗们感到有些意外。

上课铃响了，是敲击铁板发声音。对此，郑海华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十多年的中小学生活，其中有一半时间就是在这种声音指挥下度过的。这看是很普通的铁板，只要擂锤相击，那所有学生都得仓忙忙簇然聚集教室，而老师们则要整装待发。所以过去多次承担此职的他，常常为此而感到骄傲，总觉得自己是在干一件很伟大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今天，他却感到了极大的紧张和不安。必定这才是第一次登上讲台啊！而且又是多么庄严神圣的一次啊！所有人生真正的开始就在这一举之中了。

“我应该怎样走好者人生的第一步呢？”他想。“这可是我自己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一次啊！”

他再一次走到镜前，仔细观照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又拉了拉衣领，整了整衣服。这时，铃声已经戛然而止，他再也容不得多想，略微镇定了一下，夹起教本和班主任工作笔记，不大自然地向教室走去。